第266章 又见慧慧
方雅娴走出了郑来全的办公室，她的心砰砰地跳着。她知道这件事她做的有些对不起富煤都，但也没有办法。
富煤都打电话，方雅娴没有接。他感到这里的问题复杂了——如果这个名额真的落到了苏珊闺蜜的手上，那又该怎么办？
富煤都坐在车里，始终在等待着方雅娴把电话打过来。
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方雅娴终于把电话打了过来。
富煤都一听到方雅娴说话的口吻，就感觉到这个方雅娴已经被郑来全拉拢了过去。
只听方雅娴说：“煤都，我刚才在郑县长办公室接电话不方便，我这是回到了车里跟你打的电话。”
富煤都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你想跟我说什么？不会是说那个指标已经被郑来全给了苏珊的闺蜜吧？”
方雅娴说：“煤都，这件事我还真的对不起你。可郑来全他……”
富煤都并没有生气，只是平淡地说：“好了，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说完直接挂了手机。
虽然他跟方雅娴说话时十分平淡，但心里却充满了怒火。
这事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已然感觉到：方雅娴这个女人不仅不再受自己掌控，还投奔到了郑来全的怀抱。
难道自己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这时，白映雪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气急败坏地说：“富煤都，你自始至终都在忽悠我！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全艺术馆到处都在疯传，那个指标已经给了那个叫薛淑梅的女人。我眼巴巴地等着，可结果却是……富煤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富煤都说：“小妹，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
白映雪说：“富煤都，难道你还要忽悠我吗？我现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可一个临时工又能怎么样？我都不想干了——出去演出挣钱都比这多！如果有个指标就不一样了，可现在显然没戏了。”
富煤都说：“小妹，这里的情况太复杂，你完全不理解。我现在让你继续在艺术馆暂时干着，我正在省里托人——别说一个事业编制指标，我争取给你拿个正式的行政编制指标，直接进公务员序列。”
白映雪冷笑一声：“富煤都，你还要忽悠我吗？你到底为什么忽悠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要……”
富煤都打断她：“小妹，别胡思乱想。我早就答应过你，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落实。好了，我现在要给省里的领导打电话，我就不信了！”
说完，富煤都直接挂了电话，随后拨通了李佩霞的手机。李佩霞显然不方便，直接把手机摁了。
一个事业编制指标的事情，掺杂着太多个人利益：方雅娴听郑来全的，郑来全又与市文化局局长舒珊关系非同一般，而舒珊又是老市-委书-记沈重提拔起来的。
这一层一层的关系丝丝缕缕织成的人情网络，都显示出富煤都在这次小小的争夺中处于弱势，甚至已然失败。他真的有些不甘心。
沈重这个老东西退了之后，居然还仗着过去的势力玩弄女性！他倒要见见这个老东西是什么货色。
突然，他发动汽车，向江北方向开去。
穿过新落成的松花江大桥，往东一拐，果然看到一片刚落成不久的三层和四层小楼——这片区域占地面积不小，正是朱明友所说的省里为老干部安排的休闲住处。
也不知这些人在任时做了多少好事，但个个都享受着国家给予的优厚待遇。
他把车停在路边，朝一处大门走去。
这里的保安戒备森严，如同保护重要领导一般，每个进入者都需要刷进门卡才能通行。他在附近转了一圈，始终没找到进去的机会。
就在有些绝望时，一辆帕萨特突然停在大门前，一个中年妇女从车上下来，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看包装都是蔬菜和副食，显然是哪家的保姆。
她正费力地搬着东西，富煤都立刻走过去：“阿姨，我帮你拎吧，刚好我到沈主任家。”
那女人一看富煤都主动帮忙，立刻眉开眼笑：“哎呦，还有这么好的年轻人，我可真没见过！那可多谢了。”
富煤都拎起一个装满副食和蔬菜的大塑料袋，跟着女人走到门前。
她刷了卡，富煤都正要跟着进去，却被保安拦住：“我怎么没见过你？”
女人连忙替他解围：“这是到沈主任家的，正好帮我忙。”
富煤都瞥了保安一眼，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保安见状也就放他进去了。
朱明友告诉他，沈重住在十七号楼。
他一边瞟着楼上的数字，一边跟着保姆走。
女人指了指方向：“沈主任家从这儿拐过去就是了。”
富煤都说：“我帮你送到家吧。”
女人连忙摆手：“哎，我马上就到了。再说让主人看到有人帮我，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就从这儿过去吧。”
说着，她从富煤都手里接过两只塑料袋，转身朝一栋小楼走去。
富煤都沿着小路往前，果然看到楼头上赫然显示着“十七号楼”的数字。
这栋楼看起来有四户人家，沈重住在二楼左侧。
富煤都自然不会贸然进去，他心里犯嘀咕：慧慧是不是真被沈重留在身边？就算在，她这会儿能不能出来？自己什么时候能见到她？这些他都没把握。
正等着，一辆漂亮的小汽车开进小路，在楼前停下。
富煤都定睛一看，下车的女人竟是沈重的女儿沈梅！
他见过沈梅飞扬跋扈的样子，就是她勾结贾丹等人，想把程子韵送来给沈重，名义上是照顾生活，说不定还另有企图。
沈梅刚打开后备箱，一个身材轻盈的女子就从里面跑了出来，轻快地叫了声“阿姨”。
沈梅吩咐道：“把这些东西拿上去，我就不上去了。我老爹怎么样？”
女子笑着说：“爷爷今天可高兴了，我们俩唱了好几首歌，有几首我不会的，都是爷爷教我的。”
沈梅点点头：“慧慧，好好伺候我家老爷子，少不了你的好处。这几天他对你还算满意。”
慧慧连忙应和：“阿姨，我每天都要让爷爷高高兴兴的。”
沈梅接着说：“看来你确实比那个程子韵好摆弄，也听话。程子韵是个舞蹈家，偏偏不听话，没把她弄到这儿来倒也是件好事。行了，你上去吧。对了，这段时间富煤都没跟你联系吧？”
慧慧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已经断绝了和他们的联系。现在我就一心一意照顾爷爷，让他长命百岁，这是你们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沈梅满意地说：“你就好好在这儿伺候，收入少不了你的。”
慧慧连声应“是”，本想提沈重经常几百几百的给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后沈梅上车离开。
慧慧刚要提着东西进楼，富煤都突然几个箭步窜过去，握-住她的手：“慧慧，没想到我会找到这里吧？”
看到飞奔而来的人，慧慧大惊失色。
富煤都立刻捂住她的嘴：“你跟我过来。”
慧慧挣扎着问：“煤都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怎么找到这里的？”富煤都没回答，拉着她躲进小树林。慧慧慌张地问：“煤都，你是要把我弄走吗？”
富煤都打量着慧慧——不过十几天没见，她竟胖了些，过去的忧郁神情消失不见，反而光彩夺目。
他沉声道：“看来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慧慧忽闪着眼睛对富煤都说：“煤都哥，当初我可是帮着你的，你现在不是要把我带走吧？我……我现在还真不想离开这里了。”
富煤都盯着她：“你跟我说，在这里过得不错？沈重那个老东西每天都对你做什么？是不是给了你很高报酬？”
慧慧欲言又止。他接着说：“当初你帮我代替程子韵，我记着这份情，特意来看你。现在看来你过得挺好，都舍不得走了？不过你照顾一个老头子，家里就你自己吗？”
慧慧摇头：“还有个保姆，今天不在。再说沈重才七十五六岁，每天都很精神。有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
富煤都追问：“难道他除了让你唱歌跳舞，还对你有别的企图？”
慧慧脸一红，低声道：“他需要什么……我知道怎么让他高兴。”
富煤都心里清楚：慧慧从碧水云天出来，对男人的需求本就门儿清，伺候一个老头更是知道怎么拿捏——甚至那些让男人舒服的动作，她做起来恐怕比谁都熟练。
这时，楼洞里走出一位年纪不小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头发尚未全白。只听他喊道：“慧慧，你这小东西，跑哪去了？”
慧慧对富煤都低声说：“沈重出来了。”
富煤都故意轻咳一声，沈重循声望来。慧慧只好从树林里走出去：“爷爷，我在这儿。”
沈重一眼看见富煤都跟着出来，问道：“这位年轻人是谁？”
慧慧红着脸编道：“爷爷，他是我男朋友，叫大壮。”
沈重看上去十分慈祥，招手笑道：“哦，大壮啊。在省城工作吗？”
富煤都应道：“爷爷，我放心不下慧慧，特意来看看她。”
沈重连连点头：“应该的，年轻人谈恋爱正常。慧慧，让你男朋友到家坐坐。”
慧慧刚想拒绝，富煤都立刻接过话头：“那就打扰爷爷了。”
沈重摆摆手：“打扰什么？我这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想让人打扰都没机会。每天听慧慧唱唱歌、跳跳舞，我再写几个字，时间多得没法打发。上来吧，等保姆回来炒几个菜，咱爷俩喝两口，你陪我没问题吧？”
富煤都连忙应和：“当然愿意，爷爷，我求之不得呢。”
沈重笑着招呼：“上楼上楼，看见你们年轻人，我心里就高兴。”
这间住房足有160平方，上下两层。一个老人住在这里，即便物质齐全也难免孤单，但有年轻姑娘欢声笑语地陪着，氛围就完全不同了。
沈重虽早已退休失权，却培养了不少如今手握重权的人。
更关键的是，他儿子是省建设厅副厅-长，或许正是借由这层关系，新发房地产公司才拿到了省城核心地段的棚户区改造工程。
沈重对慧慧说：“快给你男朋友沏点茶，等阿姨回来让她准备几个菜。慧慧啊，我整天闷得慌，你男朋友常来看看我也欢迎。”
慧慧应道：“爷爷，大壮工作忙，他不在省城，在锦江。”
听到“锦江”二字，沈重眼睛一亮，看向富煤都：“你在绥江打工？还是在什么单位？我过去在锦江当了十年市-委书-记呢！”
富煤都就坡下驴道：“爷爷，我哪有正式单位，就是个搞室内装修的打工仔，收入还凑合。”
沈重笑着点头：“不错不错，我也好多年没回锦江了，就喜欢身边有锦江的人——慧慧不就是吗？她是锦江市歌舞团的，歌甜舞好，每天都让我高兴兴的。煤都啊，慧慧在我这儿你放心，你对她在这儿的日子满意不？”
慧慧连忙接话：“满意，爷爷，我在这儿可满意了。”
沈重颔首：“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我这老头子现在每月退休金两万多，家里人也不缺钱，就图个高兴。”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正是家里的阿姨。慧慧出去跟阿姨说了几句，很快回来说：“爷爷，阿姨把饭菜备好了，叫我们下去吃饭呢。”说着，她面无表情地瞥了富煤都一眼。
此刻富煤都的心思全然不在慧慧身上，而是落在了沈重这个老头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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