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君要臣死-臣就要戏做足
宣政殿内，死寂的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雪夜大帝瘫坐在龙椅上，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被众臣拱卫的身影。
那句“还是由您来宣布吧”，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一股滔天的怒火冲上头顶，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他不能发作。
他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每一个都曾是帝国的肱骨之臣，此刻却全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血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好好好！倒是没想到，竟有如此多的爱卿，都认同清河你的说法！”
“看来，这的确是一块旷世魂骨。倒是朕……老眼昏花了。”
“既然如此，皇儿的这份孝心，朕便收下了。”
雪夜大帝强行挺直了身子，试图找回一丝属于帝王的威严。
“不过……父皇也必须得有赏赐才行。清河，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苏信微微躬身，将那块“凡骨”随手递给身后的侍卫，姿态恭敬依旧。
“儿臣孝敬父皇，此乃天经地义。”
“不敢讨要赏赐。只要父皇龙体安康，便是对儿臣最大的恩赐。”
这番话滴水不漏，却让雪夜大帝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哈哈！还真是朕的好孩子啊！”
“当赏！一定要赏！”
雪夜大帝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低眉顺眼的脸，话锋一转。
“不过，帝国宝库上次几乎被你搬空。朕这一时之间，还真拿不出什么能配得上你功劳的好东西。”
“倒是朕的私库之中，这些年存了几坛绝世佳酿！”
“不如趁今天这个机会，拿出来，我们君臣同乐。”
说完还不等苏信回应，他便迫不及待地转向身侧的内侍总管。
“高公公！你亲自去！把那几坛‘长生酿’取出来！”
“今日朕高兴！要与大皇子，与诸位爱卿，痛饮几杯！”
高公公的脸上血色尽褪，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颤巍巍地跪下领命。
“奴……奴才……遵旨。”
看着高公公连滚爬带地跑出大殿，苏信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身后的苏冰与灵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默不作声。
独孤博则干脆打了个哈欠，仿佛对眼前这拙劣的把戏提不起半点兴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庆功宴”，现在才刚刚开始。
大殿之内，众人各怀心思，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静静等待着那场好戏的开锣。
不多时，殿内众臣重新落座。
那名叫做高公公的内侍总管，亲自率领着一众宫女太监，鱼贯而入。
他颤抖的双手捧着一个玉托盘，上面是三只精致的白玉酒杯，以及一尊暗金色的酒壶。
宫女们则迅速将百官面前的酒水撤下，换上了新的。
大殿之内，每人都重新端上了一壶美酒。
而苏信，苏冰，灵鸳三人的酒杯，则是由高公公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斟满。
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一股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高公公低垂着头，不敢看三人的脸，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殿下！两位侯爵大人！”
“这一壶“长生酿”是其中最好的，陛下特意交代，只有你们三人，能得享此等琼浆玉液。”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大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冻结。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含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苏信三人身前那三杯“御赐佳酿”之上。
苏信端起了酒杯。他没有去闻酒香，也没有去看酒色。
只是隔着摇曳的宫灯，深深地看向龙椅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父皇！难道这杯酒，我们三人是非喝不可了吗？”
雪夜大帝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却挤出扭曲的笑意。
“这杯酒，是朕特意敬你这个天斗帝国第一大功臣，以及两位新晋权臣的！”
“你们万万不可推辞。”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戈龙元帅再也坐不住了，他猛然起身，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啊！”
老元帅的声音嘶哑而悲痛，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殿下功盖千秋，乃帝国中兴之主！您此举，是要自毁长城啊！陛下！”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有了戈龙带头，那些刚刚站队的文武百官，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整个宣政殿，除了苏信一系的心腹无动于衷之外，竟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陛下！”
“殿下不可啊！”
“我们愿为殿下担保！”
然而，龙椅上的雪夜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端着酒杯，神情平静的儿子。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清河大皇子，怎么？难道……你还要抗父皇的旨不成？”
“哈哈哈……”
苏信突然笑了，他缓缓站起身，端着酒杯，环视着下方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诸位，请起！切莫让父皇为难。”
“父皇之命，不敢不从。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
“我雪清河此生，能为帝国手刃强敌，能得诸位同僚认可，能见万民拥戴，死而无憾！”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戈龙，扫过宁风致，扫过每一个为他求情的大臣。
“只盼我死之后，诸位能记住！”
苏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相击，震彻人心！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日后的天斗帝国，不论我雪清河在或不在！”
“这帝国的威严，要由将士的血肉来守！”
“这帝国的社稷，要靠在座的诸位来撑！”
“我，先干为敬！”
群臣听完，无不动容，许多老臣已是老泪纵横。
“殿下！不要啊！”
“殿下三思！”
呼喊声此起彼伏，却无法撼动那三道身影分毫。
苏信对着众人洒脱一笑。
苏冰与灵鸳也同时站起身，端起了各自面前的酒杯，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坦然。
在全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义无反顾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砰！
三只白玉酒杯，被重重地扣在了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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