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顺手又专业

在宫人的高声唱报下，眉庄在众人的注视中一步步走向主位，轻微的裙裾摩挲声，在突然沉寂下来的殿内，清晰可闻。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贵妃娘娘福寿安康。”

这个时候不管之前有没有小心思，有没有什么个人恩怨，此刻都齐齐伏下身，声音整齐划一。

所有人都知道，沈眉庄，这个进宫不满三年的女子，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到今天的位置，执掌六宫，位同副后。

不管是前面倒下这么多人，还是今天的她们之前都曾经或间接，或直接和这位皇贵妃有过交集。

而今天人家端坐主位，自己却在阶下，本身就已经说明，就是没玩过人家。

眉庄的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没有在这时候拿腔作调，拖时间。

直接微微抬手，声音依旧是她一贯的温婉清润，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都起吧。”

“谢皇贵妃娘娘！”

众人谢恩起身，起身落座。

目光或敬畏，或探究，或复杂，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在眉庄身上。

眉庄今日第一次作为皇贵妃主持六宫朝会，并没有急着披红挂绿。

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不过今日倒还是着了一身偏正式一些的耦合色宫装。

缎面上是暗绣的缠枝兰纹，在光下泛着淡淡柔光，不张扬，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贵气。

一头乌黑长发今日被采月正式戴上钿子头，却并未特别堆砌珠翠，发间唯一一支异常醒目，却足以说明一切的，只有一支赤金点翠九尾凤钗。

凤钗尾羽垂落的东珠流苏，随着眉庄轻微的颔首，极有韵律地微微摇曳。

众妃嫔心中皆是一凛，微微垂眸不敢直视。

后宫妃嫔的品阶高低，有时候就是体现在这些特定的服饰规制上，丝毫错不得半分。

就像这支凤尾钗，只有成为嫔位娘娘，在后宫终于立足脚，算是在后宫真正有了自己的位置时，才会被赐予佩戴。

就算这样，嫔位也不过是三尾凤钗，妃位五尾，贵妃七尾，皇后九尾。

皇贵妃这个原本正常情况并不会被封出去的尊位，在今朝皇后被幽禁之后，被眉庄彻底拿下。

这支象征至高尊荣的九尾凤钗，此刻静静簪于眉庄发间，本身就已经不再需要任何的华丽服饰来彰显。

眉庄端坐于主位，缓缓扫过下面，直到眼神落在后面甄嬛身上时，目光掠过甄嬛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随即启唇。

“皇贵妃的册封典礼还没有正式举行，今日不过权当先行个家礼，将今后六宫的规矩章程定下。”

眉庄看一眼下面妃嫔们屏息凝神，等着自己开口的神色。

看来昨日没有直接第一时间直接下章程，给她们留出足够时间去揣测，今天没开始前又出人意料将李静言拉出来，倒是让她们心中思量更甚。

眉庄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多说什么，对身边一挥手。

一个和苏培盛一样，穿着养心殿服装的宫人捧着明黄卷轴缓步而出。

言简意赅，四件事。

李嫔解除禁足，恢复封号“齐”，但三阿哥还是不准随时见面，只准在每次阿哥公主给皇贵妃请安时简单相见，不得私自探视。

安陵容生育公主有功，晋为嫔，赐住延禧宫主位，保留原封号“和”。

瓜尔佳文鸳虽然小阿哥没保住，皇帝对她之前特意在孩子生产时，针对皇后来这么一出，而不是私下找自己解决还是有些不满。

原本之前的嫔位是想暂时搁置，但昨天眉庄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帮她保下这份体面，也晋为嫔位，保留原封号“祺”。

这三封都还算有理有据，众嫔妃都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最后一封旨意，让后宫众人神色各异。

晋原碎玉轩莞常在甄嬛为贵人，还让她搬回原碎玉轩主殿。

之前三封旨意都还能让人能揣测出眉庄的用意。

李静言的齐嫔，那是给三阿哥这个皇帝长子，也是给后面皇帝的脸面，又捏住和三阿哥的见面，不怕她后面不老实。

安陵容的晋位，是最顺理成章的生育之功，皇帝在之前本也对此有过暗示，抬她合情合理。

至于瓜尔佳文鸳，虽然小阿哥没保住，但在皇贵妃视角看，这次能一举扳倒皇后，这个没有被保住的孩子是关键推手之一。

再加上家世等等，还是十分有拉拢价值的。

但，最后这个碎玉轩的甄嬛，却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要说宠爱，她当年确实宠冠六宫，但自从年世兰去世，早就失宠快一年，更不要说现在还多出个替代品，怎么看也没有多少复宠可能。

要说孩子，虽然后宫知道她也给皇帝生过一个公主，但玉牒上这个公主已经被记在谨嫔名下。

她既无生育之功，亦未立下显赫恩宠，皇贵妃在今天这种特殊场合骤然抬举...？

众人目光交错，眼神不由自主落在甄嬛身上，又滑向眉庄。

唯有甄嬛，虽然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恩典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但还是迅速收敛心中疑虑，垂首出列。

“臣妾谢皇贵妃隆恩。”

“不必谢本宫，要谢皇上恩典，是皇上念你昔日侍奉辛劳。”

甄嬛抬头，与眉庄四目相对，眸光微闪，下一秒便垂下眼帘。

“是，臣妾谢皇上隆恩。”

说完之后再次抬眼，看向眉庄。

“臣妾自然也感念皇贵妃娘娘成全，更铭记娘娘宽仁。”

显然她知道皇帝自己是不可能这时候突然想起她，更不会在今日这般紧要关头要给她晋位。

这番抬举必是眼前人，在皇帝面前为她周旋所得。

不管是出于何种考量，甜头总归是先给她了，先说两句好话，又费不了多大事。

至于皇贵妃后面的目的...

要不要配合，还就得看皇贵妃到底想干什么？

甄嬛心中权衡，面上却依旧温顺恭敬

对于甄嬛的恭敬，眉庄自然坦然受用。

“莞贵人不必多礼。”

对于甄嬛的反应，眉庄眸光微动。

甄嬛的审时度势，还有她骨子里那份玲珑剔透，绝对不是柔常在能比的。

只要她愿意，便仍是那个能执棋破局的甄嬛。

只是目前来看甄嬛对皇帝心死的差不多。

不过，要是能甘于寂寞，甄嬛也就不是甄嬛！

光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眼里还藏着火，只是风未至，灰暂掩。

眉庄笑意愈深，她会帮她想好理由的。

有些事还是这位做起来，顺手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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