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余波未平

赵志远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清平市乃至省里的每一个角落。

开发区管委会大楼里却异常安静。

林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人群逐渐散去，警车也呼啸着离开。

阳光刺眼，但他心头那股紧绷的弦却并未完全放松。

苏晴默默地将散落的文件整理好，放进档案袋，她的动作有些迟缓，眼圈下的青黑昭示着连日的奔波与焦虑。

“结束了？”小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脸上却洋溢着喜悦。

林川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暂时告一段落。让大家辛苦了，今天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人们陆续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川和苏晴。

“你也回去休息吧。”林川对苏晴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几天，谢谢你。”

苏晴摇摇头，拿起包：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也……注意身体，伤还没好利索。”

她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林川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手机屏幕亮起，是张检察长发来的短信：

“人已顺利控制，初步审讯态度强硬，但证据链完整。放心。”

他回复了“收到，辛苦”，心里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赵志远树大根深，这次行动如此迅速果决，会不会有更复杂的博弈？

几天后，关于赵志远处理意见的小道消息开始流传。

有的说会被严厉惩处，有的却说可能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林川看望了陈婉婉姐弟。

白露将他们安置得很好，弟弟的情绪稳定了许多，甚至开始预习落下的功课。

陈婉婉对林川千恩万谢，眼神里充满了重获新生的感激和对未来的惶恐。

“林书记，赵志远他……”

陈婉婉欲言又止，脸上带着恐惧。

“组织上会依法依规处理。”林川安慰道，

“你们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

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凌云项目的拨款顺利到位，项目复工进展顺利。

但林川指示手下，对所有环节再次进行严格自查，确保不留任何瑕疵。

期间，白雪给他发过一条短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谢谢您。”指的是钢厂税务稽查的人悄无声息地撤了。

林川回复：“保重。”两人之间似乎只剩下这种客套而疏远的对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志远一案将走向司法程序，等待法律的严惩时，

一则来自省里的任免通知像一颗冷水泼在了林川等人的头上。

通知很简短：

经省委研究决定，赵志远同志不再担任省人大副主任职务，另有任用。

没有提及调查，没有说明原因，更没有司法移交的迹象。

仅仅一天后，第二则任命下达：

赵志远同志任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党组书记、主任。

消息传来，清平市官场一片哗然。

从被纪委带走到出任省发改委主任，虽然级别看似平调，

但省发改委是实权极大的要害部门，这简直像是……

一次明降暗保，甚至是一次胜利转移。

林川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份红头文件时，指尖冰凉。

他预料到赵志远可能不会轻易被彻底打倒，但没想到是以这样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调查呢？证据呢？陈婉婉的指控呢？难道全都成了过眼云烟。

张检察长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无奈：

“林川，看到了吗？这就是结果...上面有人发了话，说证据存在‘争议’，赵志远同志‘认识深刻’，‘工作需要’...”

“那些录音和文件呢，陈婉婉的证词呢，”林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技术层面存在瑕疵’，‘单一证人证词需谨慎采信’......总之，一句话，动不了他了。”

“以后......你们开发区，尤其是凌云项目，恐怕要难了。”

张检察长叹了口气，

“我尽力了，但有些力量，超出了我的层级。”

挂了电话，林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拼尽全力，险些付出生命和声誉的代价，换来的却是对手换个舞台继续风光。

省发改委主任，正好卡着开发区所有重大项目的审批和资金拨付咽喉。

苏晴冲进了办公室，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林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志远他怎么就...这太荒唐了...”

林川看着她，苦涩地摇摇头：

“这就是现实。我们输了这一局。”

“我们没有输...”苏晴激动地说，

“证据是确凿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这只是......”

“只是权力博弈的结果。”林川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冷静，

“苏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追查，不要再报道，为了你的安全。”

苏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川眼中深藏的疲惫和决绝，最终咬紧了嘴唇，点了点头。

她知道，林川这是在保护她。

赵志远上任省发改委主任的第一周，风平浪静。

但林川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下令开发区所有上报省里的文件，尤其涉及项目和资金的，必须经过三重审核，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果然，一周后，省发改委下发了一份《关于进一步加强省级重点项目全过程监管的通知》，

文件措辞严谨，程序繁琐，看似面向所有项目，但明眼人都知道，这针对的是近期风头最盛、也是赵志远最“熟悉”的凌云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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