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又见奔驰

省精神病院的铁栅栏上爬满了牵牛花。

林川站在门诊大厅，看着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们呆滞地晃来晃去。

“探视证办好了。”  苏晴将两张绿色卡片递过来，

“陈医生在三楼特护病房，就说是她远房侄子。”

她压低声音，“刚才看见王建国的秘书了，他进了院长办公室。”

林川的左臂还吊在胸前，绷带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昨晚在国道边拦到辆货车，司机见他们浑身是血，差点把车直接开到派出所。

三楼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尿骚味。

陈医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林川推门的瞬间，看见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用头撞墙。

“陈医生？”  苏晴轻轻唤道。

女人猛地回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你们是谁？”  她的手在颤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病历。

林川将王德发的照片推过去：“我们找李娜娜。”

陈医生的脸瞬间惨白。她慌忙锁上门，从保险柜里翻出本厚厚的日志：

“你们不该来的……  上周就有陌生人来打听她。”

日志摊开的页面上，“李娜娜”  三个字被红笔划得乱七八糟。

“她还能说话吗？”  苏晴指着日志里的  “重度精神分裂”  诊断。

“是被药物逼疯的。”  陈医生的声音发颤，

“每次她想说出真相，就会被注射镇静剂。”  她突然拉开抽屉，拿出盘录像带，

“这是我偷偷录的，你们快拿走。”

走廊里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陈医生脸色骤变，将他们推进里间的储藏室：

“千万别出声，是院长来了。”

储藏室的缝隙里，林川看见个秃顶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王建国的秘书李涛。

“陈医生，那个姓李的病人该转院了。”

李涛的声音像淬了毒，“王省长说，省疗养院的条件更好。”

“可她的病情刚稳定……”

“稳定？”  李涛冷笑，“昨天还喊着要见记者，再让她待下去，你儿子在国外的学业就别想继续了。”

陈医生的肩膀剧烈抖动。

林川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直到脚步声远去，林川才从储藏室出来。

陈医生正用碎纸机销毁病历，纸屑像雪片般落在地上。

“娜娜在  307  病房，”  她塞给林川一把钥匙，

“监控每小时有三分钟盲区，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307  病房的门被打开时，林川闻到了浓烈的消毒水味。

靠窗的病床上，瘦骨嶙峋的女孩正对着墙壁喃喃自语。她的手腕上满是针眼，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下，锁骨处隐约可见淤青。

“娜娜？”  苏晴轻声唤道。

女孩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当她看清林川的脸时，突然尖叫起来：

“是你，是你把我送进来的。”

林川的心脏像被冰水浇透。

他这才认出，这女孩去年在开发区酒会上做过服务生，当时王德发搂着她的腰介绍：“我远房表妹。”

“不是我，”  林川试图靠近，“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  女孩突然狂笑，

“就像救那个跳楼的姐姐一样吗？”

她突然从枕头下摸出块碎镜片抵在喉咙上，“你们都和王家人是一伙的。”

苏晴慢慢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张照片：

“认识她吗，这是你妈妈托我带给你的。”

照片上的农妇抱着个婴儿，背景是金黄的稻田。

女孩的动作僵住了。镜片从颤抖的指尖滑落，她突然抱住头哭起来：

“他们说我妈收了钱，说我再闹就打断她的腿......”

三分钟很快过去。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林川将录音笔塞进女孩手里：

“把你知道的都录下来，我们会再来。”

当他们从消防通道溜出来时，正看见李涛带着两个黑衣人走进电梯。

苏晴突然拽着林川躲进楼梯间  ——  为首的刀疤脸，正是昨晚疗养院的闯入者。

“王省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刀疤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尤其是那个姓苏的记者，敢挖王家的黑料，让她尝尝毁容的滋味。”

林川的手按在苏晴的肩上，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两人顺着消防梯爬到顶楼。天台的风卷着落叶，吹得人睁不开眼。

苏晴突然笑出声：“看来我们被盯上了。”

她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临死前也得留个证据。”

林川抢过她的手机塞进怀里：“没人会死。”

他指向对面楼顶的信号塔，“看到那个红色信号灯了吗？每小时会闪三次，那是周书记的人在放哨。”

苏晴的眼睛亮起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从决定来省城开始。”  林川望着远处的省政府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王建国以为把我逼到绝境，其实他自己的尾巴早就露出来了。”

这时，苏晴的手机突然收到条加密信息。她看完后脸色凝重：

“环保局张科长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说是死于心脏病，但他的家属收到匿名邮件，里面有他被注射药物的视频。”

林川的指节泛白：“王建国开始清理门户了。”

他突然抓住苏晴的手腕，“我们得去见个人。”

省检察院的后门停着辆不起眼的捷达。

张检察长隔着车窗递出份文件：

“这是恒远集团近五年的税务记录，周书记让我交给你。”

他的眼镜片反射着寒光，“我女儿昨天在精神病院自杀了，幸好被护士发现。”

林川翻开文件，里面夹着张照片  ——  穿病号服的女孩手腕上，有和李娜娜相似的淤青。

“下周三的常委会，”  张检察长的声音带着决绝，

“我会提交所有证据。在此之前，你们必须保证李娜娜的安全。”

车子驶离检察院时，苏晴突然指着后视镜：

“又是那辆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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