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西川暗战,张松之死
法正出列:“主公,张鲁在汉中,屡犯益州。我军屡战不胜,损兵折将。今刘备来助,是天赐良机。若拒之,失此强援,张鲁再来,如何抵挡?”
他顿了顿:“且刘备与主公同宗,皆为汉室后裔。他害主公,天下人如何看他?刘备重名,必不为也。”
刘璋点头。
他觉得法正说得有理。
刘备重仁义,这是天下皆知的。他害同宗,名声就毁了。
“那……就让他来?”刘璋问。
“正是。”法正道,“但需有所防备。可令涪城守将严加戒备,再令张任、泠苞率军驻守绵竹,以防不测。”
刘璋想了想:“好,就依孝直之言。”
“如此,你去迎刘备,引他至涪城。我在涪城见他。”
法正躬身:“诺。”
黄权还想再劝,被刘璋挥手制止。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黄权、王累对视一眼,皆叹息退下。
……
白帝城。
刘备军已准备就绪。
数万大军整装待发,旌旗猎猎。
刘备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东方。
那是荆州方向。
“主公,该出发了。”庞统在旁道。
刘备点头,挥鞭。
“出发!”
大军西行,踏入益州地界。
十数日后,涪城,驿馆。
刘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街道。
涪城比襄阳小,但街市繁华,商铺林立。百姓衣着整洁,面色红润,可见益州确实富庶。
庞统推门进来。
“主公,刘璋派人来请,今夜在府中设宴,为主公接风。”
刘备转身:“好。”
庞统连忙进言:“刘璋虽无能,但身边仍有明白人。黄权、王累等人必会劝他防备主公。”
“士元之意是?”
“先下手为强!”庞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今夜宴上,刘璋所带亲卫不会太多。主公可令魏延、张飞伏于府外,待酒过三巡,摔杯为号,一举擒拿刘璋。届时,益州群龙无首,可传檄而定。”
刘备皱眉。
擒刘璋?
刘备心中叹息:刘璋对他这个“同宗兄弟”颇为热情,亲自出城三十里相迎,又安排最好的驿馆,供应粮草无缺,一路礼数周到,挑不出错处。
如此待他,他却要此时擒之?
“不妥。”刘备摇头,“刘季玉以诚待我,我若擒他,天下人如何看我?”
“主公!”庞统急道,“此乃千载良机!刘璋身边,张松、法正为内应,黄权、王累虽有智却无权。今夜不取,待他醒悟,悔之晚矣!”
刘备沉默。
他走到案前,坐下。
案上摆着一卷淮安印的《春秋》。
他伸手抚过书页。
“我刘备半生漂泊,屡战屡败,却总能东山再起。为何?”
刘备缓缓道,“因我始终持一个‘义’字。对士人以诚,对百姓以仁,对同宗以亲。今夜擒刘璋,便是背信弃义。即便得了益州,失了人心,又能守多久?”
庞统张口欲言。
刘备抬手制止:“士元,我知你是为我好。但此事,我意已决。今夜只饮酒,不谈其他。”
庞统看着刘备,良久,叹息一声。
“主公仁义,统佩服。但……哎……恐日后,主公要为此付出代价啊。”
刘备笑了笑:“人活一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此番,便先助刘璋,只当为日后落后路。”
主公因畏人言而不前,庞统不再劝,拱手退出。他需要联系一下张松与法正,占据益州事关主公生死,岂能感情用事?
庞统走后,刘备独坐房中,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仁义,这两个字,是他立身之本,也是他最大的束缚,但他不后悔。
……
当夜,州牧府。
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刘璋坐主位,刘备坐客席首位。两侧,文武分坐。
张松、法正在刘备近侧陪坐。黄权、王累坐在刘璋下首。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刘璋举杯:“玄德公远道而来,助我抗张鲁,季玉感激不尽。请满饮此杯!”
刘备举杯:“季玉公客气。你我同宗,理当相助。”
两人对饮。
黄权冷眼旁观。
他注意到,刘备身后站着两名侍卫,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而且,府外隐约有甲胄摩擦声。
他凑近刘璋,低声道:“主公,刘备侍卫有异,府外恐有伏兵!”
刘璋一愣,看向刘备。
刘备神色如常,正与张松说话。
刘璋摇摇头:“公衡多虑了。玄德公仁义之人,岂会害我?”
黄权还想再说,被刘璋摆手制止。
宴至深夜,宾主尽欢。
刘备告辞时,刘璋亲自送出府门。
“玄德公,涪城简陋,委屈你了。”刘璋握着刘备的手,诚恳道,“明日,我再为你引荐益州才俊。”
刘备拱手:“季玉公厚爱,备愧不敢当。”
两人道别。
刘备回到驿馆,庞统已在等候。
“主公,今夜……”庞统问。
刘备摇头:“我未动手。”
庞统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
十数日后,成都。
张松府中。
书房灯火昏暗。
张松坐在案前,提笔疾书。
他在给庞统写密信,两人约定在三日后突然发动奇袭,直取刘璋,实占益州。
信中详述了目前成都兵力布防、钱粮库存、将领派系。并建议庞统速取绵竹,断成都北路。
写罢,他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仆人。
“将此信,速送涪城,交庞士元亲收。”张松低声嘱咐,“切记,绝密。”
仆人接过信,贴身藏好,躬身退出。
张松松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
一旦事败,就是灭族大祸,但他不甘心。
他在刘璋手下多年,才华不得施展。刘璋无能,益州迟早被人所夺。
刘备仁义之名布于天下,待他如名士,正是明主。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什么人?啊——”
是仆人的惨叫。
张松脸色大变,转身欲逃。
书房门被踹开。
数名甲士冲入,为首一人,正是他兄长张肃。
张肃脸色铁青,手中拿着一封拆开的信。
正是张松刚送出去那封。
“子乔。”张肃声音发抖,“你……你真敢叛主?”
张松后退一步,背抵书案。
“兄长,我……”
“别叫我兄长!”张肃怒吼,“我张家世受刘氏恩惠,你竟私通外敌,欲献益州!你可知这是灭族之罪!”
张松惨笑:“灭族?刘璋暗弱无能,益州迟早不保。我这是为张家谋条生路。”
“胡说!”张肃将信摔在他脸上,“你这信若送到刘璋手中,我张家上下百余口,一个都活不了!”
他挥手:“将此背主之徒,拿下!”
甲士上前。
张松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无用。
他被押出府时,看了一眼夜空。
星星很亮。
可惜,他以后或许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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