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是‘不举’

“该叫九叔才是。”青年在一旁提醒。

“九叔？论年纪他小我一截，论辈分我可高他一等！今儿心情好才叫一声阿九，不爽时直接喊他狗蛋也未尝不可！”胖子挺胸昂首，说得理直气壮。

“林道长，这边！”张玄抬手示意。

九叔望见，点头致意，随即领着徒弟们走入店内。

胖子见九叔未理自己，急忙凑上前去，满脸堆笑：

“九叔啊，有个买卖想请您出手，一起发财。”

“多谢好意，我福薄，消受不起。”九叔抱拳回礼，目光淡漠，显然不愿多谈。

“这事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胖子不死心，声音压低，“酒厂里的事一日不清，我就一日不得安宁，连命都难保。”

“对你这种人，我是‘不举’。”九叔冷冷抛出一句。

张玄闻言，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

“九叔，价钱您开，只要您说得出口，我绝不还价！”胖子强作豪气，语气中却透出几分绝望。

“你体内的邪气太重，就算真把鬼抓到，对你也没好处。不如省下银子，给自己挑块风水好的安身之地。”九叔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那戴眼镜的胖子脸色骤变，双拳紧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话分明是在咒他不得好死。

“我说的都是实话。”九叔不再看他，端起茶碗轻啜一口，神情淡漠，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小姐回来了！”

一声高喊划破街面，紧接着，鞭炮声噼啪炸响，红纸碎屑如雪般飘落。

张玄抬眼望向门外，一辆黄包车正缓缓停下。车上坐着个女子，一身艳丽衣裳，珠光宝气，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明星。街坊们纷纷探头，你一言我一语地招呼着，热闹得如同过节。

她是茶楼老板的女儿，名叫安妮。在这个多数人仍穿长衫马褂的年头，她这般打扮无疑太过招摇。即便有人留洋归来，也多是收敛行事，唯有她，敢如此张扬。

别人见了僵尸恐怕吓得魂飞魄散，她倒好，竟还能发出些不尴不尬的声音。表面光鲜，背地如何，谁又说得清？

“真是美啊！”

张玄心中不屑，却也不得不承认，安妮确实生得标致。再配上这番精心装扮，文才当场看傻了眼，嘴角几乎要流出涎水。肥宝怀里已有小珠，对此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茶楼老板亲自迎出门外。安妮跳下黄包车，凑上前在父亲脸上亲了一口。老头子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满脸通红。

那位穿着洋装的年轻人正是酒泉镇镇长之子大卫，平日里对安妮倾慕已久。此刻见她归来，立刻整理头发，挺直腰板，快步迎上前去。

“老板，别急着走！”戴眼镜的胖子急忙拽住大卫的袖子。

“抱歉，现在没时间。”大卫轻轻甩开手臂，脚步未停。女神归来的时刻，哪还有心思谈什么生意？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胖子还在身后喊着。

“欢迎回来。”大卫走到安妮面前，两人脸颊相贴，行了个西式的礼节。文才看得目不转睛，心神全失，手中的火柴明明已经点燃，却忘了递过去。

九叔皱眉瞪他，可文才毫无察觉。

“哎呀！”

直到火焰燎到指尖，文才才猛地惊醒，慌忙甩手。

“火柴给我。”九叔冷着脸，一把夺过火柴盒。打开一看，空空如也——方才那根已是最后一支。

文才盯着安妮走进门来，双腿不由自主站起身，朝门口挪动。

“想做什么？”九叔冷冷发问。

“我去买火柴。”文才脱口而出，顺嘴编了个理由。

“不必了。”九叔淡淡道，“我不抽了。”

“哦。”文才悻悻坐下，目光却依旧黏在安妮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去买盒火柴来。”九叔对肥宝吩咐道，抽烟这习惯，这辈子是改不掉了。

肥宝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张玄轻啜一口茶，放下杯子后问：“林道长，三煞位的封印你打算何时去加固？”

“事情已安排妥当，明日动身。”九叔答得干脆。

没过多久，肥宝回来递上火柴。

九叔刚掏出烟，忽然一拍脑门：“哎呀，有件要紧的东西还没准备！”说完匆匆向张玄打了声招呼，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九叔一走，文才立刻朝安妮走去。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九叔的徒弟文才，小时候咱俩在酒泉镇一块儿玩过。”文才笑着说道。他自幼入师门，曾随师父在那里住过一阵子。

安妮望着他，一脸茫然，毫无印象。

大卫见状皱眉，本想和安妮说话却被打断，心头不悦，用英文低声说：“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文才听不懂英文，只觉气氛不对：“你们在讲啥？”

“你不明白。”大卫冷冷回应，顺手将他推开。

“楼上客厅清净些，咱们上去聊吧。”茶楼老板连忙打圆场。毕竟大卫是镇长之子，他巴不得女儿能与对方处得好些。

文才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安妮随他们上了楼。

肥宝走过来问：“他们刚才跟你说了啥？”

“说我不懂事儿。”文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说得没错啊，你确实不懂。”肥宝认真点头，一句话扎得文才心更凉了。

“我会抓鬼！”文才猛然抬头，“这事我懂！”

“那你敢去吗？”肥宝瞥了他一眼。

“你看那边那个戴眼镜的胖子，”文才努努嘴，“我们帮他去抓鬼怎么样？”

“凭咱们俩，打得过那种东西？”肥宝皱起眉头。

“酒厂有没有鬼谁也不知，可咱们跟师父学了这些年，真碰上了也不一定怕它。”文才振作几分。

肥宝仍迟疑不决。

“朱老板答应把你和小珠的婚事办了，可成亲要钱啊。这机会多难得。”文才趁机劝道。

肥宝终于点头：“行吧。”

两人走到胖子桌前坐下。

“赵太公，驱邪镇妖，我师父最拿手；捉鬼破祟，我师兄也精通得很。”文才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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