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和平离开
白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低垂：
“林川，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结婚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拳击中林川的胸口。
“一开始或许是利益结合，”
林川向前倾身，压低声音，“但这段时间里，我们之间难道没有真感情吗......”
白雪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当然有。但林川，感情需要经营，需要陪伴。”
“而你呢，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知道我在医院那几天最害怕什么吗，不是王德发的阴影，而是醒来时发现你又一次不在身边。我让你滚你就真的滚了。”
“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我以为...我在为你讨回公道。”林川艰难地说。
“为我...”白雪苦笑，
“林川，别自欺欺人了。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你的政治理想。”
“如果只是为了我，你会先考虑我的感受，而不是擅自决定什么是对我最好的。”
林川感到一阵无力感袭来，白雪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所以你真的决定了。”他声音沙哑。
白雪深吸一口气：“是的。我不想再活在政治算计里，不想每次看到你离去的背影都告诉自己‘他有重要的事要忙’。”
白雪直视林川的眼睛，
“我需要一个能真正陪伴我的人，而不是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丈夫。”
林川感到喉咙发紧：“如果...如果我答应以后多花时间陪你呢。”
“你会吗？”白雪反问，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王德发虽然伏法了，但王建国会善罢甘休吗，你接下来不是要和他正面交锋吗...”
白雪摇摇头，“林川，我们都很清楚，你不会放弃你的政治理想，就像我不会放弃我的钢铁厂一样。”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林川知道白雪说得对——即使现在他愿意妥协，一旦王建国展开反击，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投入战斗。
而白雪的钢铁厂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期，她也不可能放弃事业做一个全职太太。
“我们...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林川的声音几乎是一种恳求。
白雪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林川面前：
“离婚协议我重新打印了一份，做了一些修改。我的律师说这样更公平。”
林川翻开文件，发现白雪放弃了对他们共同房产的所有要求，只带走自己的个人物品和存款。
如此慷慨的条件，反而让他的心更加疼痛——她宁愿一无所有地离开，也不愿继续这段婚姻。
“你不需要这样，”林川合上文件，
“房子你可以留着，或者我们卖掉平分。”
白雪摇摇头：“我不需要施舍。钢铁厂现在发展的很好，我能照顾好自己。”
“如果...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林川几乎是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白雪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
“我也爱你，林川。但爱不足以支撑一段婚姻，尤其当我们的人生方向已经完全不同。”
服务生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续杯，两人都摇头拒绝了。
咖啡厅里的客人渐渐离去，只剩下他们和角落里一对低声交谈的情侣。
“什么时候走。”林川最终问道，声音低沉。
“明天。”白雪回答，“我已经在钢铁厂附近租了套公寓。
签完协议后，我会回去收拾东西。”
林川点点头，从西装内袋掏出钢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建国不会放过你，”白雪突然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要小心。”
林川苦笑：“你还在关心我。”
“习惯罢了。”白雪别过脸去，
“养成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掉。”
“要我送你回去吗...”林川问道，明知会被拒绝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白雪摇摇头：“我叫了车。”
她犹豫了一下，“林川，保重。”
离婚协议上的墨迹还未干透，林川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
林川踢掉皮鞋，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林川径直走向酒柜，手指在一排威士忌瓶上徘徊，最后选了最烈的那瓶。
“为了什么干杯呢。”林川对着空气举杯，
“为了自由？”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浇不灭胸口的闷痛。
窗外，临溪的夜色渐渐深沉。林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灯火。
第二杯酒下肚时，手机响了。是周政民。
“林川，王建国动手了。”
周政民的声音透着紧张，
“省纪委刚刚成立调查组，专门针对你在开发区的工作。”
林川冷笑一声，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让他查。开发区每一个项目都经得起检验。”
“没那么简单，”周政民压低声音，“他们冻结了你的几个账户，包括你和白雪的联名账户。”
林川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杯险些碎裂：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
电话挂断后，林川跌坐在沙发上。
第三杯酒。第四杯。
林川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摸索着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播放临溪钢铁厂的专题报道。
“...在白雪负责人的带领下，临溪钢铁厂年产值突破百亿，成为开发区第一大纳税企业...”
屏幕上闪过白雪的身影，她穿着利落的职业套装，正在新落成的智能车间视察。
酒瓶空了。林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拿第二瓶，却被茶几绊倒。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痛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
林川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突然大笑起来。
堂堂开发区党委书记，现在像个失恋的大学生一样借酒消愁。
要是让王建国看到这副模样，该多得意啊。
第二天中午，刺眼的阳光把林川照醒。
他头痛欲裂，摸索着找到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秘书小张的。还有一条短信：
“林书记，省里调查组要求您明天上午九点到纪委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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